麻布連跌帶飛衝出紙箱
降落水岸交界走向水深處
不時回瞪警告她:
「不要再跟過來了喔!
不准再碰我!」
躲進濕地植物的錯綜複雜
只剩搖曳的葉片漸行漸遠。
被牠打從心底討厭
讓她打從心底歡呼:
「這真是一個好日子!」
相遇死生邊緣
臨別只有歡喜?
我在她的字裡行間尋覓牽絆
的蛛絲馬跡,意外發現麻布——
我們多麽需要名字啊——
眉題中的麻布,不是牠的名字
是她小心翼翼用來包覆
牠的病籠的淺色棉麻布
製造子宮,隱弱的子宮
每日每日從逐漸熟悉的角度
微微透進光照引導作息
抵擋壓力焦慮慌亂衝撞
自殘厭食緊迫死亡
沒有——不,不是沒有,而是
不要,溫柔的擁抱,尤其
不要,深情的對視
不要用自我洗版牠的荒野銘印
不要為牠命名。牠是她
不再認得出的一隻白腹秧雞

註:謹以此詩嘗試深度閱讀周可薇〈再次站起來的勇氣〉,聯合報2019/6/17繽紛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