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世之後，神到哪裡去了？

創世之後，神到哪裡去了？

祂巡視山嶺和海洋

細審靈魂——不管美醜善惡——

還能說是「祂的」嗎？

總之，祂發現，再也沒有祂的事；

就連此矗彼立的廟宇

也只說明世人的忙碌

和祂——的本尊——的多餘。

完成了——就是失落了——

神於是自疑——疑人——

自毀——毀人——

地獄於焉誕生⋯⋯

（20020104）

少了那終極的匱乏

少了那——某種——終極的匱乏

生命並不值得活，因此我

站在摩天樓——和我的生涯——的頂顛

決定往下縱身一躍——

我掠過萬千個空間

裡面「無奇不有」的百寶箱

無不賣力販賣著，我發現——果真——

就是世界的本身——

我掠過童幼和耄耋——

前者同後者一樣的老成

後者同前者一樣的耽稚

彷彿時間——不再滴答——

我掠過距離，眼見它現在

接通航線和網路，趨近

零時差，像光——像神——

總是立即到達「你」——超越「你」——

我掠過疾病——

和危險——千篇一律

抵達於安全——的牢籠——顯然

這就是永恆——的新意？——

(20020117)

填滿了黃色炸藥的一隻真實的鳥

填滿了黃色炸藥的一隻真實的鳥

由於懷藏著天大的秘密

只能——無論獨處或群居——孤單地

覓食——飛翔——唱歌——

牠將——終其一生——悠緩地

將牠的熱力散播於世界

或在不可預測的一刻——爆炸——

牠自己——肚破腸流——

而世界綻開一朵——難看的窟窿？

連卜鳥的忒瑞西阿斯也不能預知

顫慄——因而成為

時間的一項本質——

(20020128)

註：忒瑞西阿斯，古希臘神話中的預言家

遠處，說不定有一座威尼斯城

遠處，說不定有一座威尼斯城

和它的大公，眾多的城民，

在議論，並且，說不定，

已經打造了純金的勳章——

但是哥倫布之為哥倫布

吃的是隔年的乾糧

聽的是水手的詛咒和謀叛

說的是鏗鏘的信仰——

有時連他自己都不再相信——

因之他的全副心血，興趣，

必須緊繫於水文，海圖，

以及杳茫的夢境

的比對和解讀和研判——看著就要

耗盡他的清醒——以及熱情——

現在絕望——而不是威尼斯——

更像是他的故鄉⋯⋯

（20220128）

註：寫此詩時誤以為威尼斯是哥倫布的故鄉，姑且保留之。

五十歲——送玲華

五十歲

焦距有點糊了

肉，鬆了

釋放一些寬諒

用來盛裝

傾斜的午後陽光

(20020220)

註：「肉，鬆了」，挪用自江文瑜詩句。